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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霸菱投资集团徐新的增值人生

  人物:霸菱投资集团徐新的增值人生徐新:霸菱投资集团执行董事,合伙人。曾成功主导投资了数十家高科技公司,并出任董事。其中包括:中联系统(Vanda System)、网达国际(Netstar)、康达网络(Comtech)、掌中万维(New Plam)等。

  多年前,重庆的一户人家看起来与所有在这个城市中生活的人家并没有什么两样,平凡、忙碌。不过,假如你时常用心观察,就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在这个家中有一个在国营汽车制造企业当厂长的父亲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特别喜欢和她的父亲聊天。聊天的内容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原来小女孩跟父亲聊的全是些关于“怎么做一个成功的企业?以及企业会碰见哪些问题”一类的商业话题。父女两个坐在家中一聊就是很长时间。这在70、80年代的重庆人家中是极少见到的。但是,在小女孩家中,这样的谈话却一直继续着。

  多年以后,这对父女间关于企业的对话仍未停止。父亲此时已经退休,在家中正在做二次创业的尝试,而从前爱听怎么做企业的小女孩并没有去做企业家,却成了向创业企业提供资金的人。她叫徐新,现在的身份是霸菱投资集团——一个国际投资集团的执行董事兼合伙人。她的投资哲学秉承了风险投资界一个公认的原则:增值。而她的人生同样遵循了这一原则。

  幼年时与父亲关于商业的对话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了徐新的人生增值过程。1988年当她从南京大学外语系毕业以后,便毫不犹豫的转向金融圈发展。

  经过面试,她到中国银行总行的营业部上班了。由于是个新手,徐新在柜台每天重复着做三件事:复印、登记、盖章。尽管这样的工作并没有太多的挑战性,徐新还是做的很尽力。她的目标是当先进和提升当科长。不到一年,她就从2000多人中被选上当了三八红旗手,之后又被提升为副科长。

  中国银行对徐新进行了嘉奖。奖品不多,两个床单。不过徐新还是高兴得要命。她明白,只要肯努力,就会得到回报。现在,只差机会。

  中英两国政府在此时欲联合培养一批注册会计师。中国政府准备从金融圈中选一些年青的候选人去参加英国注册会计师考试,而中国银行把参加考试的机会给了徐新。从接到通知到参加考试中间的短短两个星期里,徐新日以继夜背诵会计书上的内容。虽然她没学过会计,但是她在大学时学的专业外语帮了她的忙,她幸运的以第二名的身份拿到了等待已久的机会,进入第二轮的考试。

  在南京黄埔饭店里,徐新和许多来自银行和大学的侯选人一起等待着来自全球知名会计师行的测试。如果这一轮的测试通过,他们就将被送往香港,在当时的六大国际会计师行进行为期三年的工作实习,而又如果在三年的时间内他们通过18门专业课程的考试,就将成为正式的英国注册会计师。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当徐新走到专为考生准备的自助餐前的时候,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从没见过的自助餐到底应该怎么拿。可是,无论是不是该归功于运气,最后她还是再一次地通过了测试。于是,徐新被送往香港,进入六大会计师行之一的普华工作。

  初到香港,满耳是听不懂的广东话,这对于徐新要做的、靠整天混在本地人当中才能完成的审计工作来说,无疑是个障碍。以前在中国银行准点下班的日子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加班到晚上10点,回到家还要自学18门专业课程,周末又忙着考试的陌生生活。

  世界变得小的只剩工作加考试。逼急了,徐新用三个月的时间迅速学会了广东话。在普华,徐新不停地看企业的财务状况,核对报表,寻找问题,并进行收购兼并的调研。这为她日后的职业增值过程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三年后,徐新通过所有18门专业课的考试,结束了实习工作。

  普华的上司推荐徐新去百富勤公司的直接投资部面试。就在去面试的几个小时之后,百富勤打电话告诉徐新:录用通知已经发出,请不要再去其他公司面试!徐新进入百富勤做直接投资,一干三年。其后,由于百富勤出现了财政问题,百富勤直接投资部关张,徐新转入霸菱投资集团。

  徐新的增值人生从她加入霸菱开始画出了一个坐标点。如果说在前一阶段包括从普华至百富勤的经历可称作是平稳上升的话,那么当徐新碰见霸菱投资的时候,这条增值曲线明显呈现出高速攀升的状态。

  对于刚刚加入霸菱投资的徐新来说,危机四伏。尽管她手上拥有一支霸菱亚洲投资基金,但在这支基金上,霸菱投资集团仅出了2500万美元,剩下的钱需要徐新自己去筹集。周遭的投资者此时对亚洲躲闪尚嫌太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又怎会轻易掏出钱来加入风险投资基金?

  徐新于是采取了另类策略。她和另一个基金管理人先是花了些力气将2500万美元的基金扩充到5000万美元,然后就停止了筹款行动,开始用这笔不太多的基金进行投资。金融危机虽然在资金募集上给徐新带来了诸多门槛,可是也并非一无是处。危机使得大多数公司身价大跌。以往的经验告诉徐新,低买高卖正是投资行业的秘诀。以最少的钱投资有价值的公司此时正是时候。

  于是,徐新开始着手进行投资项目的选择。霸菱投资在印度的一个基金管理人介绍给徐新一个叫做BFL的印度软件外包公司。现时在印度办得火热的软件外包,在1998年刚刚起步,尚属冷门。不过,徐新知道,要想低价投资就要趁一种生意还不太“热”的时候。在她看来,这是一家非常具有增值潜力的软件公司:一大批专写程序的软件工程师为美国的客户,诸如康柏这样的大公司开出的单子工作着。印度人在数学和机械上的天赋让这个国家每年产出大量的工程师。出于历史上的原因,他们大都会讲英语,与美国客户之间的交流也不成问题。此外,盗版问题在这个国家并不多见,美国人很愿意将自己的一部分工作交给他们来做。最重要的是,软件公司成本低,毛利率极高,收入为外汇,并且业务也很稳定。

  “当一个美国公司80%的业务都交给你的时候,我想它还是很依赖于你的。”徐新与霸菱在印度的投资人一起向BFL公司投入了资金,55%绝对控股。三年后,徐新从这一项目中得到了6倍于当初投资的回报。

  除了BFL软件外包公司,徐新还在同一时期投资了永和大王、中联系统集成公司、康达公司等五个项目。面对危机,她的策略是低价投资,形成小规模的实体“展示区”。待到先期的投资项目产生了数倍的增值之后,再拿到投资人面前当作范例。在后续的投资人看来,这远比投影在屏幕上的幻灯片更具有说服力。徐新的基金募集由此顺畅。

  尽管排除了募资的障碍,但金融危机对企业的影响始终不可小觑。危机一到,香港的商业银行比如汇丰、渣打等纷纷收缩业务,并从企业手中将流动资金贷款抽回。这对于大都靠商业银行的流动资金贷款来生存的香港企业无疑是致命的一击。按照常理,这些企业都会在流动资金贷款到期后续借,以此不断进行滚动经营。现在银行资金回撤,只留下在部分大企业的贷款。依照香港法律,一旦有一家银行的钱企业到期不还,就会联动各家银行贷出的款项全部到期。“还一家的钱尚可勉强,但要一下子还清十家的钱对中小企业来说,就只有无奈地宣告破产了。”徐新的神经绷得很紧,她知道自己投资的企业也面临同样的困境。

  “企业家需要帮助。他需要我们在这个时候站在他们身边。”徐新拉着中联系统公司管理者的手去各家银行游说。在这家公司身上她投入了350万美元。她跑到各大银行不厌其烦地说:“这是家极有前途的企业,请支持他。”中联系统最终得到了商业银行的支持。而徐新的收益也是明显的,两年后她获得了高出投资额十倍的利润。

  金融危机已过,但徐新没有就此放开与企业相扣的手。她花费了很多时间为所投资的企业寻找合适的管理人。比如中联系统的CFO、永和的CFO、COO以及北京地区的负责人,与此同时更加注意企业的实际经营,提醒企业家在市场不景气的时候,应当把有限的资金用在最赚钱的生意上。

  事实是,在发觉所投资企业出现策略偏差的时候,徐新会毫不犹豫坚持自己的原则。

  特许加盟店在中国方兴未艾,这种把名字给别人使用,就可以赚到钱的业务看起来实在“很美”。以致永和大王的管理者们也一度想开展这一业务。但是,主意一出来,他们就遭遇到徐新的强力劝说。徐新认为中国关于特许加盟店的法律还不健全,而加盟经营的合伙人素质更是参差不齐。既使出售特许经营权可以赚快钱,但却有毁了品牌的危险。加州牛肉面快餐店的兴衰可做前车之鉴,正是一味的开加盟店而不顾品牌的声誉最终断送了这家在全国各地名振一时的快餐店。对终日处在企业中心地带的管理者,这样的声音是很难听得到的。“而我们正是这样的一种声音。”徐新说。然而,风险投资者的声音并不一定总是悦耳动听,有时候为了真正改变企业家的心态,这种声音甚至略显刺耳。最终,在徐新的坚持下永和大王的管理者放弃了原有的想法。

  亚洲企业家常常抱有让自己的企业小而全的想法。他们习惯于由自己主导公司的一切。而结果通常是小而全的亚洲公司既无法与全球性的大公司竞争,也做不到有能力独立上市。徐新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她的声音及动作不再是一个“甜馅饼”。她不赞成在同一市场内支持两个竞争对手。她主张支持一个,然后并购另外一个,通过合并建立更大的企业。她仔细地比较所投公司的业务结构。她发现,自己花了1000万美元从美国上市公司手里买过来的一个公司与以前投资的康达公司业务十分相似。在销售市场的分布上,一个在澳大利亚和台湾地区占据主动,而另一个在中国内陆及香港占据了大半市场。徐新着手将两家公司进行了合并,进而追加投资2000万美元。合并后的企业身价翻倍,徐新的增值哲学在这里脉络清楚。

  从1998年的金融危机到现在,徐新投资了近40个项目,手里掌控两支金额分别为3亿及5亿美元的投资基金。即使在市场大跌之际,徐新主导的基金的内部收益率仍然超过了60%。而这个在假日钟情于旅游、看电影和与朋友边吃边聊的女人倒是更愿意把一切的收益数字归结于做风险投资的乐趣。她笑着说风险投资是个不错的行业,运用增值手段,可以造就百万富翁和亿万级的企业,可以大手笔地赚钱,当然如果亏钱也是大笔的。更有意思的是,风险投资者可以和被投资的企业一起成长。两者之间,风险投资者在幕后,而企业家永远站在台前,显得极有魅力。

  “在中国其实更需要企业家,金钱永远追逐在企业家身后。”徐新的表情转而凝重。她说,现在看来,在中国做风险投资赚到钱的机会仍然很大。原因之一就是这一轮的互联网热潮造就了很多中国的创业者。原本这些人很可能在投资银行或是顾问公司打工,收入不错,安于现状。但是NASDAQ的高指数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创业的可能。于是,这些人离开了替别人打工的办公室跳入水中。现在NASDAQ的指数回调,没有了救生圈,这样就必须学会自己游泳。一些人会在中途出局,而剩下的就是下一批成功的企业家了。投资在他们身上,很有增值潜力。

  徐新对创业者表现出极大的尊重。她的父亲和丈夫目前都在创业。生活在创业者身边,她说,如果创业者成功了,他们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承受了太多来自工作、家庭和心理上的压力。旁观者只看到成功企业上市时的热闹景象,却很少有人会知道热闹景象背后的艰辛。

  “创业是会上瘾的。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去过把瘾。”尽管仅是只言笑语,但你又怎能妄自猜测,这个终日与创业者打交道的女人,不会真把过往的笑谈当成下一番增值坐标的起点?